醒,但脸色已经从青灰转为正常的苍白,嘴唇也有了些血色。
李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腿有点僵,腰也有点酸。他没有在意。他只是看着那条绿色的曲线,看着窗外逐渐泛白的天空。
凌晨五点,老院长推门进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拖过另一把椅子,在李民身边坐下。两个人都看着监护仪,像两尊静默的雕塑。
很久之后,老院长开口了。
“我年轻的时候,”他说,“刚分到官渡来,那年二十六岁。卫生院只有三间平房,一个听诊器,一个血压计,连手术台都没有,做清创缝合就在诊室里,病人疼得嗷嗷叫。”
他顿了顿。
“有一年秋天,也是农用车翻车,送来三个重伤员。其中一个脾破裂,腹腔里全是血。我们没有血库,没有手术条件,我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面前。他才二十四岁,老婆刚怀孕。”
李民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我写了一封请调报告,想去县医院,哪怕从住院医做起。”老院长的声音很轻,“第二天早上,我又把那封信撕了。”
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那时候我就想,总要有人留在这里。我不留,谁留?我不做,谁做?”
他转过头,看着李民。
“现在是你了。”
李民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监护仪上那条平稳的绿色曲线。
窗外,第一缕晨光照进病房。初春的山野在淡金色的光晕中渐渐苏醒,远处有早起的村民推开院门,传来几声犬吠,几声鸡鸣。
早上七点,周福生醒了。
他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头顶陌生的天花板,看着床边滴滴作响的仪器,看着守在床边的李民。他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微弱的气声。
李民俯下身。
“手术很成功,”他说,“你好好养伤,过几天就能转普通病房了。”
周福生的眼眶忽然湿了。
他想起昨天下午那辆失控的农用车,想起方向盘重重撞在胸口那一瞬间的剧痛,想起眼前迅速模糊的天光和耳边的哭喊,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他没想到自己还能醒来,更没想到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李民。
他还不知道这间崭新的手术室是谁捐的,不知道那台救了他命的自体血回输机从哪里来,不知道李民为了能在这张手术台上救他花了多少年。他只知道,是官渡医院救了他,是李医生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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