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发问,脸上却没有疑惑之色,“听雨阁积攒二十多年的家底,刨除裁撤、损耗和上交的部分,剩下那些都落在了湄姐手里,她是今上的手中刀,更是你的枕边剑,你仍嫌不够吗?”
殷令仪默然片刻,叹道:“正因阿湄她无处不好,我才要为她的日后考量,父皇如今用得着她,她就是天子的利刃,一旦父皇用不到她了,那便难逃鸟尽弓藏的下场,即使退一步讲,父皇看在她这些年的功劳和我的情面上会予以庇护,可等到日后新皇克继大统,我的兄弟们早就对她心生忌惮与不满,结果又会如何?”
“你在撒谎。”昭衍丝毫不为所动,“公主,你爱护湄姐是发自真心,但你想要我帮你,却不只是为了这个,此处没有第三人在,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三年前萧太后崩逝之前,她对你说了什么?她的死,究竟跟你有没有关系?”
静室里骤然变得落针可闻。
良久,殷令仪低低地笑了一声,她抬头直视着昭衍,道:“你可真是……让我爱惜至极,又忍不住害怕。”
昭衍眨了下眼睛,道:“彼此彼此。”
永安二十六年二月初二,子时三刻,夜黑沉,百鬼行。
慈宁宫里没有掌灯,殿外也不见值守宫人,殷令仪见状不由微怔,但她无暇多想,绷紧心神踏了进去。
“吱呀”一声,殿门缓缓闭合,只有夜明珠散发出来的幽光能供人勉强视物,殷令仪听到有细微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过来,她慢慢走近,便见萧太后穿着常服坐在桌旁,霜色斑驳的发髻上未点珠翠,仅插了一根紫玉簪,正如寻常百姓家的妇人那般亲手削着一只冬果梨。
殷令仪虽不知她为何会在半夜遣人催自己过来,但还沉得住气,规规矩矩地问了安,依言坐在近前。
萧太后多年来养尊处优,动起小刀也不顺手,果皮断了好几次,削得坑坑洼洼,好不容易削完了这只梨,她将之放在了小碟里,用丝帕擦了擦手,对殷令仪道:“尝尝?”
殷令仪委实吃不准她的用意,于是掩口轻咳了两声,歉然道:“谢太后好意,可惜太医昨日下了医嘱,说我脾虚胃寒,吃不得这凉性之物,实在无福消受了。”
萧太后倒是没有强迫,只低笑一声,意有所指地道:“哀家以为,你的福气可是大得很。”
这话里带着刺,殷令仪没有慌乱,笑着应道:“太后娘娘金口玉言,清和得了您这一句赠语,日后定当否极泰来。”
萧太后定定地看了殷令仪一会儿,忽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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