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将汉阳枪反过来,用枪托猛地向后砸,砸在那倭兵的下巴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和倭兵的惨叫声同时响起。
李猛看见这一幕,双眼血红。
“老翁!”
他怒吼一声,左手抓起那面新换的盾牌,右手持刀猛冲过去,盾牌撞开两名堵路的倭兵,刀锋扫过三人的咽喉。
身后三营将士紧跟着他,刺刀排着密集的队形往前推,将残存的倭兵一步步逼下船舷。
最后一名倭兵被逼到船舷边,嘴里不知在喊什么,然后双手握刀不要命地冲了过来。
李猛挥盾格开他的刀,反手一刀切断了他攀在船舷上的钩索。
那倭兵脚下一空,惨叫着掉入海中。
李猛喘着粗气,蹲下身,抱起翁宫。
翁宫还没断气,嘴边冒着血沫。
他看着李猛,嘴唇翕动了几下,挤出一句话。
“头儿...欠我一顿酒...”
然后头一歪,没了声息。
李猛抱着他,很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放下翁宫的遗体,拿起翁宫掉在血泊中的燧发枪枪,站起身。
“清点左舷伤亡。”
“伤兵送医务舱,阵亡的,抬到底舱去。”
战后清理时,镇河号甲板上倒卧着至少三百多具敌我双方的尸体。
血水顺着排水孔淌入海中,将船身周围的海水染成了暗红色。
......
正午。
日头正烈,阳光从头顶直直砸下来,海面反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明军各舰陆续挂出信号旗。
信号旗的内容都一样:弹药消耗过半。
黄蜚汇总各舰报告后,脸色沉了下来。
他快步走上飞桥,将汇总清单递给朱友俭。
“陛下。火龙出水火箭已用七成,红夷炮实心弹库存不足四成,佛朗机炮霰弹子铳只剩最后三成。”
“各舰均有伤亡,镇河号更是阵亡过半,平海号底舱进水,工匠正在抢堵,但抽水机一刻不停也只能勉强维持不沉。”
“宁海号主桅被击断,现在用副桅和应急帆撑着,船速减了至少四成。”
他压低声音继续道:“若再打两个时辰,弹药将全部耗尽。”
朱友俭站在飞桥上,海风吹得他身后的明黄帅旗猎猎作响。
他举着千里镜扫视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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