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
三个人一路快步走,穿过家属院的石板路,拐过打谷场旁边那棵老榕树,远远就看见后勤部办公室门前乌泱泱围了一圈人。
一张长条桌搬在门口的阴凉处,桌上摊开一张大纸——铁锚湾滩涂拆迁补偿方案的红头文件,旁边还展开一幅手绘的码头规划图。
秦主任过来支援工作,坐在桌后头,手边搁着一摞空白表格和一支蘸水钢笔,正在跟人解释政策。
“不急不急,一个一个来。今天先登记意向,正式签字还得等区里的章盖下来。”
围在外头的军嫂们三五成群,嘁嘁喳喳议论个没完。
周云琼站在榕树底下的阴凉处,沈青彦跟在她的身边。
小家伙穿着件白背心,脑袋上顶着个用椰子叶编的小帽子,四处张望。
“丑团,帮妈参谋参谋。咱家那巴掌大的一小块滩涂,选啥补偿划算?”
沈青彦回头,小大人般叹了口长气,满脸愁容。
“换工作肯定行不通,妈你摸着良心讲,你是进厂踩缝纫机的料吗?去干活还不够赔人家机器钱的。选现钱吧,买几回肉吃完连个响都听不见。我看呐,还是等陈奶奶来。陈奶奶多精明个人,咱们啥也不想,跟着陈奶奶准没错。”
周云琼觉得自家儿子说得一点没错,跟着陈婶子选吃不了亏。
她这下把肚里的愁肠全抛了个干净,摇着扇子乐得自在。
高凤站在她旁边,背上背着一岁多的小女儿,大儿子牛牛骑在打谷场的石磙子上,正拿树枝逗蚂蚁。
“云琼姐,你们家打算选啥?”高凤凑过来小声问。
周云琼摸了摸鼻子:“我们那么一点地方,选什么都没太大区别。不过,丑团说了,陈婶子聪明,咱们跟着陈婶子选。”
小王媳妇也挤在人堆里,手里拉着她家三岁的闺女,探着脖子往告示上看。
“我家那口子说拿钱最保险。现钱拿在手里踏实,铺子万一租不出去,不就砸手里了?”
“可工作岗位也香啊,国营厂的正式工,那是铁饭碗!”另一个军嫂接腔。
几个人吵得热火朝天,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改革开放的春风刚吹到这偏僻海岛,有人死拽着铁饭碗不撒手,有人死盯着现钱落袋为安,谁也说服不了谁。毕竟能有长远目光看到未来海岛发展的人还是少数。
特殊十年里,大家吃过太多亏,大部分人都更加保守。
人群最外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