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年腊月二十四,亥时三刻,开封府大牢。
昏暗的油灯在甬道里投下晃动的影子,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钻进鼻腔深处。沈墨快步走过一间间牢房,铁链摩擦声、犯人梦呓声、老鼠窸窣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瘆人。
赵清晏跟在身后,青色官袍下摆沾了泥水,但他浑然不觉,只死死攥着那本名册。
推开最里间的牢门,一股更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地上铺着草席,席上躺着一个人——准确说,是一具尸体。五十来岁年纪,体格魁梧,赤着上身,胸口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锁骨斜划到肋下,是旧伤。致命伤在咽喉,喉骨碎裂,与周文轩的死状如出一辙。
“韩老四,西市肉铺的屠户。”仵作老陈蹲在尸体旁,用镊子拨开伤口,“死亡时间在昨日寅时到卯时之间。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凶手从背后突袭,一击毙命。手法极其利落,是个高手。”
沈墨蹲下身,仔细查看伤口。
喉骨碎裂的程度、角度、位置,都与周文轩一模一样。不是相似,是相同——出自同一个人,或者同一批人。
“谁发现的尸体?”沈墨问。
衙役王五躬身道:“是隔壁布庄的伙计。韩老四每天卯时准时开铺,昨日到了辰时还没动静,伙计觉得奇怪,拍门不应,翻墙进去,就看见人倒在肉案旁,血淌了一地。”
“现场可有留下什么?”
“没有。”王五摇头,“干净得很。凶手应该是翻墙进出,墙头有新鲜的蹬踏痕迹。但昨夜下过雨,脚印模糊了。”
沈墨看向赵清晏:“赵编修,这名册从何而来?”
赵清晏深吸一口气,眼中是压抑的痛苦:“我父亲死后,我在他书房暗格里发现的。里面不仅记录了飞云关先锋营五千将士的名姓籍贯,还在最后几页,用密文标注了十八个‘幸存者’。”
“十八个?”
“是。但其中十五个,在战后一年内陆续‘病故’或‘意外身亡’。剩下三个,韩烈是其中之一。另外两个……”他翻开名册,指着两个名字,“李栓子,当年是先锋营的伙夫,战后断了一条腿,如今在城南码头当苦力。还有一个叫孙二狗,是传令兵,现在城东开茶馆。”
沈墨心头一沉。
十八个幸存者,十五年死了?
“这些人的死,可曾报官?”
“报了,但都被定为意外。”赵清晏的声音发冷,“李栓子是醉酒落水淹死的,孙二狗是茶馆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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