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这个副将,骂道:「说,你为何反我!」
副将惨笑反驳:「那你为何反叛!?」
史思明大怒,即便是喝了毒酒,也反手将这一个副将提起来,砸在桌案上,刹那之中,杯盘狼藉,双目通红,长刀已经架住了这副将的脖子:「你从小兵的时候就跟着我。」
「屍山血海里面滚出来的,现在你说我反叛?」
史思明双目赤红如血,几乎将那副将的颈骨摁碎在案几上,木屑混着酒水刺入皮肉。
他声音愤怒:「你难道有什麽好的?」
「天宝十四载冬,范阳起兵,你跟着我,第一个砍翻幽州城门尉!那是谁逼的?是杨国忠那狗鼠辈,断我粮饷,削我部曲,密奏要取我人头!」
「十五载,潼关!哥舒翰二十万大军溃如蚁穴,是我率铁骑截杀溃军,血洗三日,缴获堆积如山!那时你就在我马後,抢了多少金银,玩了多少长安贵女?!你说!那是谁逼的?」
「是那昏君宠信奸佞,是那朝廷视我等边军如猪狗!」
「同年,克长安!大明宫里,龙椅我都坐过!珍宝美人,任尔取用!你当时抱着那麽多的金银财宝,说这辈子值了!那时怎不念朝廷?」
「後来洛阳拉锯,各处苦战,多少兄弟死在郭子仪、李光弼手里?你亲弟弟是不是死在香积寺?这血仇,你忘了?!朝廷给过我们活路吗?许我们富贵吗?!」
副将被打的口鼻溢血,却嘶声惨笑,眼中是全然的悲凉:「大将军————你说的对,都对着呢!」
「金银,美人,权力,血仇!哪一样我都记得!我比你更想要这些!」
「可你看看现在一」
这个被震断了心脉的汉子反手抓住史思明,口鼻喷血,几乎是用尽最後的力气咆哮出来,声音凄厉:「你看看濉水!那是我老家!我娘,我妹子一家,全在,三天前最後的消息————镇子没了!被水妖一整个推平了!连块整砖都没剩下!」
「你再看汴州,你起家的老营所在,当年咱们兄弟们吃肉的地方,现在整条街都泡在倒灌的臭水里,漂满了屍首!」
「还有灵武、太原、睢阳————多少兄弟的籍贯所在?多少人的祖坟祠堂?现在要麽成了水族巢穴,要麽日夜被妖物围攻,里头的人叫天天不应!」
他血泪混流,字字泣血,哭嚎起来:「大将军————水族在吃人!在杀人,在绝我们的根!它们可不管你是唐军还是燕军,是忠是奸!」
「这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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