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在尽头,烟囱冒着烟。
从横杆到平房这一段路,两边站着很多穿制服的人。
采购办公室在矿区外侧那一排平房里,靠近生活区,离真正的矿口还远。
屋里一张办公桌,两张椅子,墙上挂着一块排班表和一本翻开的台历。
窗外能看见食堂的后门,几个穿工装的女人蹲在那里择菜。
管采买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越南女人,头发烫过,戴一副细框眼镜。
她翻着苏敏那叠报价单,一行一行看下去。
贺枫在旁边把样品一样一样摆到桌上,米袋子拆了口,油桶拧开盖子给她闻。
苏敏坐下来就把计算器摆在手边。
“米这个价,是我们自己去市场扛的价钱,中间没有过第二道手。”
她按了几下计算器,把屏幕转过去给对方看。
“您这边一个月要多少袋,我算给您听。要得多,我还能再让。”
那个女人问了几句包装、送货的班次、下雨天路断了怎么办。
苏敏答得都很实,实到中间还打了一次磕巴,说去年雨季有一趟她男人在半路上等了两天。
谈到油的时候,贺枫在旁边插了一句。
他把油桶的价钱往下松了两毛。
苏敏的脸当场就沉下来了。
“你说便宜两毛就便宜两毛?”
她转过头看着他,声音比刚才高了一截。
“上个月你也是这么搞的。一趟跑下来算油钱、算过路费、算你那两个手腕子,最后落到手里几个钱?你倒是说啊。”
贺枫把油桶的盖子拧上,闷了一句:“先做起来嘛。”
“做起来做起来,你就会讲这一句。”
“姐姐你别听他的。”苏敏把计算器往桌上一拍,转回来对着那个女人,脸上又是笑的,“这个价我给不了。我给您让一毛,一毛是我能让的极限,再多我们这一趟就白跑了。”
那个女人笑了一下,没有讲价钱的事,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
苏敏心里那根弦就是在这个时候绷起来的。
她坐下这半天,报价单被翻了三遍,可对方一句“我们现在用的是哪一家”都没有讲。
真要谈生意的人不会不提这一句。
压价钱的人总要先拿别家的价压你,这是行里最省事的一招,连讲都不用讲。
这个女人一句没提。
两口子在她面前为几毛钱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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