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盘亮着。数字跳到百分之七，停住了。
陆烬的手指卡在铜线接口处，没动。血从指尖流出来，顺着线往下淌，在断口边变黑。他咬住钢簪的尾端，腾出右手，把铜线重新绕进裂缝。绕了三圈，压紧。毛刺划破了他的手，又多了一道伤口。
温予蹲在他旁边。她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把钢簪的尾端贴在自己太阳穴上。皮肤很烫，像身体在发烧。陆烬感觉到她的脉搏，一下，两下。表盘的数字抖了一下，升到百分之八，接着快速上升——百分之十、百分之十二。
然后停了。
百分之十二。过了三分钟，数字不再动。
老陈坐在门口，烟灰长长的一截。他没掐灭，也没再吸。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暗。
陆烬低头看晶体。蓝光很弱，闪一下，灭一下。像快没电的灯。他松开钢簪，用牙齿把线头咬得更深一点。舌尖尝到铁锈味。血混进去，导电性变了。表盘开始跳动：百分之十三、百分之十四……百分之十八。
温予喘了口气。她靠墙坐下，手撑着地。额头出汗，顺着鬓角流下来。手指上的墨迹蹭开了，是之前修古籍留下的。她低头搓了搓，没擦掉。
陆烬脱下夹克，裹住手表。布料吸了汗，变得沉。他把铜线抽出半圈，电流变小了。表壳还是烫，但没那么吓人。他闭眼，慢慢呼吸。一呼，四秒。一吸，四秒。身体跟着节奏平静下来。左肩的旧伤开始发麻，像被针扎。接着变热，一点点，像冻僵的骨头泡进温水。
他没睁眼。
他想起北境防线崩塌前夜。雪落在装甲板上，化成水，顺着缝隙往里渗。那时候也是这样，热意从肋骨往外爬。不是暖，是身体在修复自己。
现在也在修复。
温予抬头看他。他胡茬更长了，下巴一圈扎手。嘴唇干裂，嘴角有血痂。她从柜子里拿出半瓶矿泉水，倒一点在掌心，递到他嘴边。
他低头喝水。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湿了一片。他没擦。她笑了，声音很轻。他也看了她一眼，手指动了动，碰了下她手腕内侧的脉搏。一下，就收回。
老陈咳嗽两声。嗓子里有痰，没吐出来。他盯着地上的机械臂，眼神不像瞎的。他说：“别把命搭进去。”
陆烬没回答。他知道。
能量冲太快，系统会炸，人也会废。他放慢输入速度，让热量散出去。夹克裹着表，像包一块烧红的铁。他靠着墙，呼吸还是稳的。左腿伤口渗血，布料黏在皮上。他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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