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用以生计,做个十年,应是足够了。若再有违此约,生死自负。债主也诚心允诺。他离开的时候,对那放贷人说:做用命来换的一日生意,还是一辈子的安稳生意,你可自选。我老汉一辈子不敢忘那眼神,有股笃定的狠劲。”
“他向来霸道,谁敢违他心意!”照临苦笑。
“自此以后,黑石崖下就有了个不成文的规矩:大小放贷,皆不得高过二分利。这样的事,你若是想知道,该去问凝香阁的书生——太多太多了。”
照临沉默着,忽而心中飘出一缕伤怀。他似乎慢慢懂得了楚涛的执念,却又有更多悲哀。楚涛做了太多为人抱薪的事,然而,这个习惯了安排一切的人终是安排不了自己的生死。
船舱里隐隐有哭声。
照临生怕有什么意外,追了进去。
冷凤仪抱着一本琴谱泪如雨下。不知是因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还是因为数日漂泊的凄伤。
黎照临完全不懂她。“天亮就能到家的。”他说。
“家?到不了家的,永远到不了了……”凤仪凄冷地说道。
照临深深地无力着:“倘若你还心怀着一点点仁慈的话,至少听他一回。我不是为你,这船工也不是为你,码头上那些帮我们的人没有一个是为你——是他的人情,是他想让你活着。”
“我以为,我会死在黑石崖,便可以从此陪着他……哪怕,死在他的剑下……”泪水不住地划过脸颊,她低垂的双睫背后满是深深的绝望,“照临,他不会有事的,是吗?我们在码头听到的那些传言,又是他在故布疑阵……他不会傻到真的拿命与我开玩笑……他只是不想再见我罢了……就像当年他娶了史薇兰那样,故意地要让我断了念想。”
照临闻言忽觉心酸异常。倘若是像冷凤仪想像的那般,或许也是不坏的。可是,他不容许自己再沉默了,有关于楚涛的伤情,还有屡次不见她的因由,冷凤仪是最应该知道的一个。“原本答应了他永远不说,可我觉得,付出得不能不明不白,接受更不能心安理得。”照临感慨道,“你未曾见他咳血不止的痛楚,也未曾见他拼力一搏的决绝,当然你更听不到南岸各方人物暗地里的讥笑谩骂。你可以恨他绝情,也可以不领受他的安排,却不能不知道,他在拿自己的性命和全部的名誉护你。”
凤仪仿佛听惯了似的,满目空洞着,好像照临说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他拼死救你,你却处心积虑害他。我只以为你是个遭了些坎坷的普通女人。好荒唐!”回想起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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