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咏雩平静地道:“弟子有负信重,合该受罚。”
“为师原本想好了,让你去刑堂待上几日,不过……”手指轻敲了几下桌面,周绛云复又笑了起来,“看在此事另有隐情的份上,暂且饶你一次也无妨。”
方咏雩没作声,静等周绛云接下来的话。
周绛云面带冷笑:“这次行动是由听雨阁发起、补天宗与弱水宫联手执行,杜允之代表补天宗前来传令,一应情报都由他提供,结果左轻鸿不仅没有如期出现在鲤鱼江,反倒杀出了一个鉴慧……你说,这问题究竟出在哪一方?”
“弟子愚钝。”方咏雩轻声道,“虽是三方合作,但难免各有盘算,弟子是补天宗的人,也只顾得上补天宗的事。”
“你认为内鬼出自另外两方?”周绛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好徒弟,你告退太早,却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尹长老素来沉默寡言,今日可是一反常态地对着杜允之穷追猛打呢。”
方咏雩语气淡漠地道:“狗急会跳墙,她越是咄咄相逼,越是不怕被狗咬。”
他的看法与周绛云不谋而合。
尹湄今日的确给杜允之下了套,但以她的心思手段,本不必做得如此粗浅。
除非她是在“过明路”。
尹湄跟杜允之算得上无冤无仇,她为何要在周绛云面前展露杀机呢?
是另一个人想要杜允之的命,不过借尹湄之口知会了周绛云一声。
杜允之表面上是听雨阁的密探,内里是浮云楼的暗棋,虽说玉无瑕、姑射仙这两位楼主早已暗中达成协议,但在有些事情上,杜允之的偏向实在太过明显,以为能换得姑射仙更多的信任和重用,却不知道这种愚蠢的做法是在自绝后路,等他没了价值,玉无瑕再容不得他,姑射仙也未必会救他。
周绛云向来眼高于顶,他无所谓杜允之是死是活,既然玉无瑕想要拿走这条命,便由她去了。
“杜允之是听雨阁的人……”他笑了一声,目光凉薄,“真巧,想要他命的也是听雨阁的人。”
方咏雩目光微凝,识趣地没有点破周绛云话中隐意,问道:“师父是怀疑杜允之?”
周绛云道:“杜允之虽然蠢,毕竟还没蠢到无药可救,若非他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也不至于被人移为死棋。”
方咏雩不置可否,又道:“这与东海之行有关联吗?”
“当然有。”周绛云半闭的眸子骤然睁开,一抹精光从中掠过,“杜允之此去栖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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