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兴许该轮到老夫了。」
李斯眼里两行清泪落下。
如麻杆的身躯在官袍下晃晃荡荡,抱着拳对着秦始皇陵的方向道:「斯,上蔡闾巷布衣也,上幸擢为丞相,封为通侯,子孙皆至尊位重禄者,故将以存亡安危属臣也。陛下,斯岂可负哉!岂可负哉——」
*
那是祖龙盘栖的地方,骊山皇陵。
几个月前。
七十万黔首日夜赶工的秦始皇陵竣工完成,黔首们百里空巷为其送行,秉承着对祖龙雄杰的崇拜和对骊山皇陵竣工后家中精壮能回来操持农耕的欢悦。
这场哀悼是盛大的,也是他们对二世新政即将开始的美好幻想。
可恐怖绝望的就在。
胡亥痛苦流涕完后,下令将最后一道门封死。
那里面的工匠和千名正值青春年华的宫女们,活生生的被困死在里面给秦始皇陵做了陪葬。
虽说秦法早已经严厉废除了这种对生命的模式和残酷得令人发指的人
殉制度。
可当权者依旧冰冷道:「那些陶俑不过都是冰冷死物,我父皇该有多寂寞,留些宫女陪父皇说说话,那些工匠留着给我父皇修修陵寝。」
他似乎觉得不妥,还欲再开启皇陵,往里填充排忧和乐技者。
被一群子老臣们死死拦住。
说那些不能回家魂魄漂流在外面的秦军,会回到陶俑里,继续守卫着先帝。
可算是阻拦了这二世祖残忍暴行。
郑国早就已经被一些官员支开。
等他回到这里时,肩膀扛着两大袋子金子,这些都是胡亥赏赐给他的,他回来就是想给那些工匠,那些工匠暗无天日的劳作,有死在积劳中,有死在塌方中,更多的都是死在水银的发散里,特别是运灌水银时候。
说了再说。
那群子连饭都吃不饱的凡人,实际哪有机会在乎有毒没毒呢。
他就多讲一点。
反正不废嘴皮子的,兴许能听进去呢。
每死一个人,他就从自己的俸禄里拿出一点钱。
一点,一点,后来变成很多钱。
后来的工匠,活下来的已经不多了。他都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他们哪些有孩子,哪些没孩子,孩子多大了,孩子去哪里服徭役,喜欢的是村口的哪个姑娘,谁的婆娘跑了,谁的婆娘还在家里照顾瘫痪的老母。
有的还很年轻,还有的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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