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也只有这一刻,暂时远离了鲍鱼之肆,藏污纳垢之所,隔绝了魑魅魍魉,安忍残贼,尔虞我诈,安静地躺在床上的他,更似十四岁那年倒挂在树上的那个清纯少年。
……
一声痛哼打断了她的思绪,茹鸮那张从来没有过血色的惨白的面颊微微一颤,缓缓掀起了眼帘。
曼罗伸手取了桌上茶盏,淡淡地问道:“喝水么?”
茹鸮舔了舔干涸的唇,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道:“有劳了。”
双手撑着床便欲起身,却因体内的剧痛只撑起半尺,便已无力,曼罗忙取了枕头来垫在他头下,将手中茶盏凑到他唇边喂他喝下。
“你,怎么样?”曼罗的问话是在关心,可是语气却冷的没有 半分温度。
他静默片刻,唇边硬生生扯出一丝生涩笑意,带着三分自嘲,道:
“我居然没死?!”
曼罗道:“内脏伤了,萧先生说,若非苗贺伤重内力减弱,你这条命就算交待了。”
“呵呵……”他似乎很想为自己没死而高兴,而刚笑了两声,体内带来的疼痛令他瞬间闭口蹙眉。
须臾,他问道:“萧先生是谁?”
“方山神医,萧吕子。”
“居然是他!难怪苗贺几番进攻却连个小小的伏龙山都攻不下来。”他的声音虚弱而低迷,不见了从前的扭捏作态,矫揉造作,反而多了一份真实的存在。
曼罗神情淡然地问道:“你一直守而不攻……为何要救我?”
茹鸮扭头看了她一眼,唇边轻挑浅笑:“无他,你是我师妹。”
“为何要杀苗贺?”
“为了我自己。”
“为了你自己?”曼罗不解。
茹鸮深邃的眸中透出浓浓的幽怨,缓缓道:“你可记得血奴司有个后院?”
曼罗“嗯”了一声:“里面有血奴司的人把守,我也不曾进去过。”
茹鸮咬牙:“那里是禁区,苗贺从不让人踏入半步,里面的人也不准出来。而我的爹娘,就在里面。”
“你的爹娘?”曼罗满眼的错愕。
“是,我的爹娘,”茹鸮突然笑了,只是笑意中带着一丝苦涩的味道,说道:
“曼罗你知道,血奴司的人,要么站着生,要么躺着死,但凡没完成任务的,但凡还能留着一条命回来的,那些残酷的惩罚也能要了他的小命,苗贺,就是在用这些惩罚来摧残咱们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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