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他四五十岁，在年龄上算是楼聿的长辈，但他本质上就是一老实巴交的乡下人。
人生前三十年没离开过村子。
豪门招聘司机都有学历要求，门槛很高，按理说自己是不够格的，但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他阴差阳错被楼家录取。
能在楼家工作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这份工作轻松又高薪，凭借着这些年攒下的工资，他已经在老家盖了两栋小洋房了。
所以他生怕出点差错被辞退。
毕竟对楼总而言，辞不辞退，只是一句话的事。
“王叔，耶总在几楼？”
思绪被打断，王叔反应了两秒，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楼聿问了什么。
意外自己竟然没有被责怪。
他结结巴巴回：“十、十二楼露台，耶总已经睡醒了，在自己玩。”
楼聿淡淡颔首，和伏鸢一起进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控制面板上的数字也在不停地变化。
“王叔似乎很怕你？”
伏鸢忽然出声，好奇问了句。
楼聿偏过头，捏了捏她的手指，低笑着回应：“嗯，能感觉到。”
“可能因为我是老板？”
男人缱绻散漫的声音传进耳朵里，伏鸢仔细想了想，小声说：“可那些阿姨们就不怎么怕。”
“她们在你面前就挺自然的。”
楼聿顿了下，斟酌着回：“那也许是性格原因。”
他对王叔的家庭背景多少有些了解。
——没文化，乡下人，家里条件不好，很早就和妻子离婚了，除了要养家里的四个孩子，王叔还有个八十岁的老母亲需要赡养，挺难的。
与其说怕他，不如说是害怕丢掉工作。
楼聿能理解，因为他并非从出生起就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十五岁之前的自己，过得也是苦日子。
六岁的自己，会为了赚五块钱蹲在街头给人擦一天的皮鞋。
从十三岁起，他就混迹在地下赌场开始和人打黑拳赚钱了，因为是未成年，他的报酬会被老板克扣八成，辛苦一夜，顶着一身伤，到手不过一百块。
可以不干，但不干没钱。
到处都是限制。
对穷人来说，赚钱并不是件容易事。
所以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他向来不会随意为难别人。
“叮咚——”
电梯在十六层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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