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军留下的粮草、军械、帐篷、车马,徐学忠带人清点了三天,账册记了厚厚五大本,堆得像小山似的,足够五万大军用上一整年。
这日清晨,萧宁下令班师回敦州。
留卫青时带一万兵马驻守黑石滩,操练降兵,巡查隘口。剩下的四万人马押着物资,随他一同回城。
李儒穿着件新发的棉袍,走在中军队伍里。
棉衣厚实,裹着身子暖烘烘的,比他昨夜冻得打颤时,判若两人。他一路走一路看,玄甲军队列齐整,脚步沉稳,哪怕打了大胜仗,也没人喧哗嬉闹,军纪严整得像一块铁板。
押送物资的士兵对降卒也没呵斥打骂,装车时人手不够,降卒上前搭把手,对方还会道声谢。
“李先生,你慢点走,别摔着。”
庄奎策马从后面赶上来,扔给他个热乎的面饼,“刚从伙房拿的,还热乎,垫垫肚子。”
李儒接过饼,指尖传来暖意,愣了一下。
他在楚营当军师十几年,向来是他给别人发号施令,武将见了他也客客气气,可那种客气里,总带着几分功利和疏远。
像庄奎这种昨天还喊打喊杀的敌将,转头就能递过来一块热饼,不带半分芥蒂,他是从没见过的。
“多谢庄将军。”李儒捧着饼,低声道。
“嗨,谢啥。”庄奎摆摆手,咧嘴一笑,“以后都是同朝为臣,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陛下说了,你熟悉西洲的地形和横川的内情,以后收复三城、整顿地方,还得靠你多出力。”
他说着,往前指了指萧宁的背影,“俺跟你说,跟着陛下干,准没错。陛下心里有数,谁有本事,谁肯干事,他都记着。”
李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萧宁骑在乌骓马上,玄色披风垂在身侧,脊背挺得笔直。风雪落在他肩头,他却像浑然不觉,正侧头跟张衡说着什么,神色平静,从容得像在御花园散步,不是刚打完一场惊天动地的大胜仗。
李儒心里微微发热。
他低头咬了口面饼,麦香混着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
是啊,跟着这样的君主,总不会错。
队伍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离敦州城还有三里地,就听见前面隐隐传来喧闹声。
起初还以为是风声,再走近些,才听清是人声,此起彼伏,混在一起,像潮水似的涌过来。
“陛下回来了!”
“打胜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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