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澜汹涌。
这样的月色里静悄悄的,那边山间醉酒的人是否已然安然入睡?
而这边山洞中的人,苦难才刚刚要开始——
火光绰约的山洞内传来一声低低地闷哼般的咽哽,紧接着淅淅沥沥地响起了液体滴落木盘水中的嘀嗒微响。
洞中宛如星棋罗列的灯盏里火光昏黄,映照出木盘中半满的水如朱红色的铜镜。他的脸倒映在水面上,显得模糊而血腥,鲜红的颜色将清澈的净水氤氲,似有谁将新鲜红色的染料不断地细长地倾入这一盘水中,一团一团的化作了红云将整盘水晕染至再无清澄,乃至全然是深红的颜色。
水中的颜色越来越深,朱红、深红、绯红、绛红,最后水中浓稠得再也看不清原本的色泽,已是近乎黑紫。
他口中的鲜血还是不断地溢出,纵然医术高明,却也不能阻止这些血液的流淌。不然蛊毒攻心,他的身体也会腐朽残败得更快。
眼瞳依然秾墨乌沉,此刻微微润了水光,显得特别的温软柔和。微微上挑而单薄如结了霜的双唇,因为鲜血的晕染宛如鲜花开到了极致时的妖娆明妍。灯光下,脸容越发苍白如瓷器,似乎只要轻轻摔落就会破碎成了千万片,此时此刻却单衣如雪倾身悠闲自若地静静坐于木盘前溢血的顾析,显得华丽而又孤寂,却又不见一丝的颓委与不耐。
黑夜一刻刻地流逝,体内的鲜血也一刻刻地流逝,他微温的身体渐渐变得冰凉,手指渐渐如冻僵的冰块,渐渐失去了平常的敏感和灵活,全身一阵麻痹的痛楚由心脏深处颤栗出来,传递到了身体的每一条神经,每一道经脉,每一根血管,每一个脏腑,每一处角落。
洞内十七八个火炉散落在各个角落里,围绕在他身边成圆形炙烧出橘红的火焰来,坚硬的山石不断地升温,却仍然温热不了他因失去了太多的血气而逐渐冰冷的身体。
身体渐渐变得僵硬,清逸的面容此刻似被人摔碎裂开的瓷器,上面布满了细小的淡黑的花叶,但脸上的笑容依然柔和得宛如三月的春风。柔软蚕丝织就的莹白单衣上已是血迹斑斑,仿佛从他苍白得几若透明的肌肤里开出了这些艳丽无比的花朵来,藤蔓迤逦漫延开来,从这轻薄的衣物间冒出来长遍了他的全身。
这一年多来,每一个月的月圆夜,他都必须经历这么一场子夜到寅晨的血殇。
寅时已过,血气终于不再肆虐溢出。
顾析从衣袖里抽出白帕,轻轻地拭干唇角和下巴。然后用最后的一点元气将身上的血衣脱掉,换上了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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