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处在暴怒状态,言语间已经开始迁怒于她。若是仔细算起来的话,方百花此时所处的境地,还没有沈默这个俘虏安全。
照着历史的轨迹发展下去,再过四五十天,童贯领军南下,迫使方腊撤出杭州城。
那时正是开春时节,疫病扩散的势头更为凶猛,但方腊义军已经撤离了杭州,没有受到过多的疫病波及。
事情是可以这样说,但不可以这样做的,做为人,不能这样。
沈默作为一个穿越而来的现代人,不见得有多高的修养和道德,但他在这里已经生活了一个年头。
哪怕是在这个世间见惯了世情黑暗,但一想到接下来几个月里,许许多多的人就这样活生生的在病痛中死去,他也是会难受的。
沈默不是一个真正冷血的人,即使他在尸山血海面前那般泰然自若,纵使他明知方腊行将大错却也不说,这一切只是因为他往往可以看清楚许多事情,压抑下许多波澜而已。
他的目的是报仇,是杀了苏敬亭。
待日后方腊败逃杭州,收拢残兵奔赴金陵,届时便有机会替二爷报仇。
沈默只需安安静静的待在将军府里,每日重复着他挥舞树枝,直刺、斜撩、竖劈的动作,他可以相信鱼肠剑,也相信自己能一击必中。
不出两月,大仇得报。
但在这之前,如果面对杭州城数万百姓的枉死,尚且无动于衷的话,他日九泉之下见了二爷,恐怕会被她厌弃吧?
昨夜除夕,访客走后,他便想明了了。
攥写《瘟疫论》,切实有效的防止疫病发生,无论是处于什么立场,无论是什么目的,只要脚下这片土地上的百姓能够活下去,一切都在所不惜。
是恻隐之心发作,还是圣母心泛滥?
沈默不知道,他只知道理智可以分割一切,让人看上去舒舒服服的活下去。而感性才是连通这一切的关键。
人之所以成为人、像个人、有人味,所凭借和依靠的,不是理智,而是一次次不理智、一次次感情用事、一次次主观和情绪化。
沈默复归平静,歉然道:“女侠,先前多有得罪,敢问女侠府中可有万贯钱财?”
“作甚?”
方百花万没想到,沈默沉吟许久过后,却是问出这个问题。
既然是有求与人,沈默再次拱手道:“敢请女侠把钱借予我。江北刘庆琮,金陵解元公、吴才子等人,家中均开有粮铺,他们如今正在杭州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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