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北京的天灰蒙蒙的,空气里飘着入秋后特有的干燥气息。
顾屿站在酒店浴室的镜子前,看着镜中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昨天见李一男时穿的那套杰尼亚西装被他整整齐齐地叠好,搭在床头椅背上。
顾屿从行李箱底翻出一件灰色圆领T恤,搭配了一条最普通的深色休闲裤和一双白色帆布鞋。
镜子里的少年,除了那头嚣张的黄毛实在扎眼之外,怎么看都只是个刚参加完高考、正准备去大学报到的普通学生。
顾屿摸了摸头发,犹豫了一秒。
算了,染都染了,总不能为了见一面临时去理发店焗回黑色。
再说,如果那位老领导真像宋河描述的那样有格局,应该不会在意这种细枝末节。
上午九点十五分。
顾屿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宋河的短信,只有五个字:“楼下,黑色车。”
顾屿揣上手机和房卡,想了想,转身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毫不起眼的牛皮纸袋拎在手里,这才走出房间。
电梯下到一楼,穿过空旷的酒店大堂,推开旋转门。
门外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奥迪A6。
不是加长版,没有特殊牌照,车身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有,干净得几乎透明。
后车门从里面打开。
宋河坐在后排,穿着一件浅灰色的POlO衫,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在锦城见面时随意了许多。
“上车。”
顾屿弯腰钻进后座,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前排的司机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从后视镜里多看一眼。
车子平稳地驶离酒店车道,汇入长安街的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空调开得恰到好处,既不冷也不热。
宋河没有主动说话,顾屿也没有问目的地。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像两块各怀心事的石头。
车子沿着长安街一路向西。
顾屿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建筑。
天安门广场上的游客在烈日下排着长队,武警战士笔直地站在哨位上。
金水桥、华表、城楼上那幅巨大的画像,在车窗的框架里一闪而过。
车子没有在任何一个热闹的地方停留,而是拐进了一条两侧种满国槐的极窄僻静街道。
树荫很密,阳光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灰色的沥青路面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