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5年冬天,科罗拉多领地,丹佛城
他们走了二十天。
从野牛镇出来,草越来越黄,天越来越冷。约瑟夫把所有的衣服都穿上了,还是冻得直哆嗦。以西结的破袍子四面透风,他走路的时候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受冻的老鼠。阿福还好,他在铁路工地经历过更冷的冬天,但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会把身体蜷起来,把手塞进袖子里。
只有驴不怕冷。它的毛越来越厚,走起路来昂首挺胸,像冬天是它的季节。
第二十一天的早上,他们翻过一座小山,看见了丹佛。
那不是镇子。那是城市。
房子一排接一排,有木头的有砖头的,高的两层三层,矮的也整整齐齐。街道横平竖直,铺着碎石板,上面走着马车、骑马的人、还有穿着体面衣服的男男女女。远处有几座冒烟的烟囱,像是工厂。再远处,落基山脉横在天边,山顶覆着白雪,在阳光下闪着光。
约瑟夫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这是……这是丹佛?”
“丹佛。”以西结点点头,他从怀里掏出笔记本,翻到某一页,“一八五八年发现金矿,一八五九年建城。现在是科罗拉多领地最大的城市。有人说,再过几年,它能赶上圣路易斯。”
约瑟夫咽了口唾沫。他想象过西部,想象过荒野、野牛、印第安人、孤零零的小镇。他没想象过这个。
玛吉看着那座城市,眉头皱起来。
“金矿不是早挖完了吗?”
“挖完了。”以西结说,“但城市留下来了。人留下来了。生意也留下来了。”
玛吉没说话。她看着那些整洁的房子,那些穿得体衣服的人,想起圣路易斯的骗子市场。
驴叫了一声。
“它说什么?”约瑟夫问。
玛吉说:“它在说,换了个地方,还是那些人。”
他们走进丹佛。
街道比圣路易斯的宽,人比圣路易斯的多,但气味差不多——马粪、汗臭、烤肉、还有一股隐隐约约的工业味儿。路边有卖东西的摊子,有招揽顾客的店铺,有跑来跑去的报童,有站在街角拉客的女人。
一个报童从他们身边跑过,喊着:“新闻!新闻!丹佛日报!印第安人袭击移民!死了二十个!”
玛吉叫住他,花一分钱买了份报纸。她不识字,但以西结识字。
以西结接过报纸,念给她听:“十月十五日消息:一队前往加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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