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些“敌人”,在他们冻得半死的时候,递上了热汤热饼,还给路费放他们回家。
而他们自己的国君,他们豁出命去保护的帝王,却在寒夜里扒走了士兵身上最后一件干衣服,裹在自己身上。
谁敢跑,就砍谁的头。
谁反抗,就死在自己人的刀下。
昨夜楚莽砍杀逃兵的时候,李儒就站在不远处。
两个年轻的小兵,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冻得实在扛不住,想往南边跑找活路,被楚莽追上,一刀一个,砍在了雪地里。
鲜血溅在白雪上,红得刺目。
楚昭站在帐口看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冷冷说了句“逃兵皆斩”。
那时候李儒就觉得寒心。
可他还抱着一丝侥幸。
觉得等天亮了,雪停了,整顿大军,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毕竟四十万大军,就算折损一些,底子还在。
直到刚才,传令官的声音飘上坡来。
“放下兵器者,不杀!”
“愿回家者,给干粮路费!”
“楚昭抢你们的衣服,让你们冻死,你们还要替他卖命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李儒心上。
他看着士兵们从犹豫到动摇,看着第一个人走下坡去,看着队伍越来越长。
他就知道,完了。
彻底完了。
不是败在大雪里,是败在人心上。
楚昭把四十万大军的人心,亲手推给了对手。
李儒靠在车轮上,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白雾在冷空气中散开,很快就没了踪影。
他是横川的军师,从楚昭起兵时就跟着他,算无遗策,帮着楚昭打下了半壁江山。
他一直觉得,楚昭是明主,有雄才大略,能一统西境,甚至问鼎中原。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
楚昭那不是雄才大略,是好大喜功。
是视人命如草芥的自私。
这样的君主,怎么可能走得远?
他又想起了萧宁。
那个传闻里的纨绔皇帝。
出征之前,楚昭君臣在朝堂上说起他,全是轻蔑。
说他是深宫长大的公子哥,不懂兵事,耽于享乐。
说他靠着皇室恩荫坐上皇位,手里那点兵权,全是老臣撑着。
说他御驾亲征西洲,纯粹是小孩子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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