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他们没留。”苏砚说,“他们让我妈签了一份放弃追偿的协议,然后用剩下的钱,给我们租了一间三十平米的房子。我妈签的时候,手一直在抖,但她还是签了。签完她说,砚砚,以后我们靠自己。”
陆时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抖。他握紧了一点,用自己的温度去暖她的。
苏砚没有挣脱。她只是低着头,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影子靠得很近,像是从来不曾分开过。
“那个U盘里的东西,我会看。”她说,“但不管里面有什么,我都不想让这些东西毁了你。”
“不会。”
“你导师……”
“他做的事,他自己承担。”陆时衍说,“我也有我要承担的。”
苏砚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她看得见那水面之下的东西——有愤怒,有悲伤,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那是他对自己导师的感情,是这些年积累的信任,是此刻正在碎裂的某种东西。
“走吧。”她说,“回去看U盘。”
他们并肩走下台阶,走进人群里。
医院门口,一个卖早餐的大妈正在收摊。她看见他们,热情地招呼:“小伙子,姑娘,吃早饭没?最后两个煎饼果子,便宜卖给你们!”
陆时衍停下脚步,买了一个,递给苏砚。
苏砚接过来,咬了一口。煎饼果子还热着,鸡蛋的香味混着酱料的咸甜,在嘴里化开。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爸爸送她上学的时候,也经常在校门口给她买煎饼果子。
那时候,一个煎饼果子一块五毛钱。
爸爸总说,砚砚,快点吃,别迟到了。
她嚼着煎饼果子,眼眶有点酸。但她没有哭,只是大口大口地吃完,然后把包装纸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走吧。”
他们上了车,驶向苏砚的公司。
路上,陆时衍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律所打来的。他按掉,没接。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条短信。
「陆律师,导师来律所了,说要见你。」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递给苏砚。
苏砚看了一眼,问:“你去吗?”
“去。”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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